英国脱欧后供应链乱象:上游倾倒牛奶,下游货架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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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链 满枝

相比于美欧等国受新冠疫情影响导致的供应链危机,全球第六大经济体英国正面临疫情和脱欧对其供应链的双重打击。不断上涨的能源价格和增强的通货膨胀也加速其供应链的断裂,尤其是对进出口贸易的影响,最终延伸到产业链危机。

从今年夏天开始,集装箱拥堵频频成为头条新闻,运费和拥堵程度屡创历史新高。据英国天空新闻电台报道,由于卸货和送货缺人,英国码头的集装箱已堆积如山。如英国最大集装箱港口费利克斯托港(Felixstowe)从10月5日起,暂停了长荣航运、马士基和CMA CGM的空箱归还。

费利克斯托港作为英国第一大港口,承担了英国36%的集装箱货运量,无法归还的空箱引发的运力占用无疑将扩大拥堵的影响。据丹麦航运机构的调查数据,全球13%的货物运输出现耽误搁置,全球航运拥堵情况还在不断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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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口的堵塞也许只是从一个侧面反应了装卸环节的中断对运输的影响,而从加油站、超市货架的供需断裂中能更为直观地看见英国的供应链紊乱现状。

一、供应链紊乱:倾倒牛奶,焚毁生猪

①下游需求端:无油可加、货架空空

9月27日,英国广播公司报道了数千家加油站出现了无油可加的情况,英国汽油零售协会主席表示:“这个国家有很多燃料,但对司机们来说,它们放在了错误的地方,仍在码头和炼油厂。”而英国石油公司表示,因全国卡车司机短缺导致成品汽油运输困难,公司不得已暂时关闭了英国国内部分加油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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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市方面,据路透社9月23日的报道,英国最大的超市企业Tesco上周对政府表示,如果不尽快采取措施,载重汽车司机的短缺将导致圣诞节前供货紧张,并引发恐慌性购物潮。

据英国官方数据显示,有27%的食品公司报告库存水平严重低于正常水平。临近圣诞,一些超市的饮料货架甚至被抢购一空。尽管政府方面呼吁消费者没有必要恐慌性购物,但是面对缺货的货架,很难不令人担忧圣诞市场的供给是否充足。

②上游生产端:倾倒牛奶,焚毁生猪

相比于下游货架的“空空如也”,上游的情况更让人忧虑。

据央视财经的报道,英国主要牛奶产地斯塔福德郡的部分奶农被告知,由于缺少货车司机,奶酪厂和超市等采购商无法及时运走鲜奶,这样下去奶农们也许将自行倾倒鲜奶。

与此同时,英国国家生猪协会首席执行官表示,目前已导致8.5万头活猪被积压,平均每周积压数还会增加1.5万头。而每周大约有20万头活猪被送进屠宰场,但如果它们不能及时被屠宰和运输,就得用其他的方式销毁,因为继续饲养它们非常不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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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中国人民大学商学院教授宋华表示:“英国在脱欧之后,无法去更广范围地去调动全球的或者欧盟的整个资源来解决产业链的问题。”

供应链之所以称之为“链”,在于所有环节之间相互作用、相互之间有着连锁反应,决定其效率的往往不是最高效的环节,而是它的短板。运输作为供应链中最核心的流程,有着联通上下游的重要角色,脱欧带来的劳动力资源和能源资源的缺口,引发运输环节的断裂,导致整条产业链的停顿,从而制造出供应短缺,也许是此次危机源头所在。

二、供应链危机来源:劳动力短缺

此次供应链危机最主要的原因便是一线物流员工的短缺,尤其是装卸工人和客车司机。英国的卡车司机缺口主要有三个原因:

① “脱欧”缺人

保守党主席奥利弗·道登在被问及费利克斯托港的问题时表示:“港口的情况正在改善,目前英国面临的问题是全球性的,比如卡车司机的短缺和港口拥堵。”尽管美国和欧洲等国确实也存在卡车司机短缺现象,但不能否认的是以英国的短缺问题最为突出,以至于出现超市货架和加油站全空现象。

2021年1月1日起,英国正式脱欧。外籍人员留在英国工作条件重重,导致英国流失大量欧洲卡车司机,疫情又阻碍了本国新手司机的培训和上岗,以至于运输业出现9万个货运卡车司机岗位的缺口。

英国交通大臣9月23日表示,政府已设法提高了新手司机上路测试的效率,全力从源头解决问题,如有必要,还将动用军队力量来补充卡车司机缺口。

另外,英国政府9月25日宣布,10月起将面向卡车司机发放5000个短期签证,有效期3个月,这也侧面印证了外籍员工流失造成的缺口问题。

② 新冠疫情

英国政府更倾向于把劳动力的短缺归咎于新冠疫情而非“脱欧”,表示这场全球卫生危机爆发后,受医疗、政策、工作环境、安全等因素影响不少外籍员工回到祖国且一去不回。

在整个疫情期间,运输工人都继续维持着全球贸易的流动,但这也造成了人员伤亡和更高的工作压力。在船员更换危机的高峰期,有40万名海员无法离开他们的船舶,有些海员的工作时间比他们最初的合同约定的时间长达近18个月。

公路边界不可预测的意外限制意味着卡车司机要被迫等待很长时间,有时会超过数千人被困,在没有适当设施和卫生条件的情况下等待数周才能完成他们的工作并回家。

③ 老龄化和“躺平族”

对比国内,英国早早就面临了老龄化问题。英国国家统计局(ONS)2020年发布的报告显示,英国人口数量在2019年年中达到6680万,2018至2019年人口增长率仅为0.5%,是2004年以来增长率最低的一年。这份报告还指出,预计到2050年,英国四分之一人口将为65岁及以上。

不仅如此,由于阶级固化,在英国年轻群体中催生了不少躺平族。英国的躺平族又被称为“尼特族(NEET)”,这群年轻人通常在16-24岁,不接受教育、没有工作也不接受培训(Young people Not in Education, Employment or Training)。

此前英国高端超市Waitrose表示,其向卡车司机提供的工资已超过该企业高管。躺平族的出现也许解释了为何在高薪之下,卡车司机缺口仍然巨大的原因。

三、供应链危机的蔓延

    目前,港口堵塞的影响正在向全球蔓延,半数商品依赖贸易获取的英国将面对更加复杂的供应链危机。

①物流成本上涨

港口工人的短缺导致了货物处理效率的低下,交货时间不确定性和运输成本都增加,这无疑增加了进口商的物流成本。

长荣在一份客户咨询报告中表示,在英国司机短缺的背景下,其在费利克斯托港的空箱暂时无法退运。托运人正承受着额外的运输时长和运输费用。一位货代表示,每箱额外成本高达500英镑(680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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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些航运公司正在考虑跳过英国港口的停靠,直到进口货物积压情况缓解,在鹿特丹港或安特卫普港卸货,以便最终中转回英国。跳港和转换卸货港带来的长时间延误将对英国的圣诞市场构成严重威胁。

②燃油能源短缺

由于供应链问题迟迟得不到缓解,加油站前的排队现象还将继续加重,而汽油供应链的断裂导致的无油可加的情况将引发消费者对汽油等商品的抢购和囤积,而这将进一步恶化供应链危机。

③通胀预期增强

英国中央银行9月23日发布的总督与财政大臣的公开信中提到,12个月的平均消费者价格指数(CPI)的通货膨胀率在今年8月达到3.2%,创9年新高。

而面对超市缺货的民众可能爆发的恐慌性抢购将进一步拉升英国的通胀水平,同时,物流成本和大宗商品价格的上涨,通胀压力进一步加剧,而这部分压力势必转嫁到消费者身上,导致物价进一步上涨,从而引发恶性循环和更严重的经济问题。


参考资料:

财联社.胡家荣《全球航运危机持续发酵 英国玩具抢购潮提早启动》2021-10-14

搜航网.《英国主要集装箱港口面临停摆危机,两大港口接连暂停船公司还空箱业务》2021-10-09

国际贸易.《供应链危机:美国限购、英国货架被抢空,卡车司机缺口达9万人》2021-09-30

Bank of England.

航运界.《全球运输主管敦促联合国结束供应链工人的人道主义危机》2021-10-14

外土司资讯.《英国脱欧后遗症来了!猪没人杀,菜没人摘,货车没人开,牛奶只能倒掉了...》2021-09-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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